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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朝元”乃全国书法状元之称?——兼考高州历史名人周朝勋

2016/4/14 22:55:03      点击:

作者:陈冬青

 

“在清朝的科举殿试中,文章全国夺魁者称为状元,书法考取全国第一名的称为朝元,两者皆同一榜录取。广东曾出了一个全国有名的朝元,他就是周朝勋。”(梁宁、周泽明《清代书法朝元周朝勋》,刊于《茂名风情》,1986年1月,内部资料。)看了这段文字,高州人都很振奋,因为周朝勋乃高州人。二十年前笔者初涉文博工作,也深以家乡有此人物为荣。但是当读到“朝元”一词时产生了困惑,因为第一次认识此词,于是遍查新华字典、现代汉语词典、辞源、辞海等,都没发现“书法全国第一名”的这种释义。那么到底什么是朝元,周朝勋又是怎样的经历与成就?此问题我一直不吐不快。

对于周朝勋,现在许多资料都是转述《清代书法朝元周朝勋》一文的,其实清光绪茂名县志是这样记载的:“周朝勋,号沅馨,大坡垌人,优贡朝考一等第一名,新安县训导加内阁中书衔,再选镇平县训导,俱甲子”。其家谱则载:“甲子优贡,朝考一等一名,历授新安镇平兴宁县训导,五品顶戴,钦加内阁中书衔,庚午科荐卷,诰封奉直大夫,光署正加五级”。

在此得明白几个概念,首先什么是朝考?《清代书法朝元周朝勋》文中还有“翌年上京应殿试,果然高中,书法第一,钦定为朝元”的说法,在此显然把朝考与殿试混同了。众所周知明清科举分乡试、会试与殿试三级,乡试是在各省举行的由秀才参加的,录取后称为举人,其第一名称为解元,会试是在京城礼部举行由举人参加的,通过者称为贡士,第一名称为会元,殿试是在会试后,在保和殿进行、由贡士参加、皇帝亲自主考的最高级别的考试,录取者称为进士,又分三甲(即三个等次),一甲赐进士及第,共三名,即状元、榜眼和探花,二甲为三名外,赐进士出身,三甲赐同进士出身。所以殿试(又称庭试或御试)就是特指这种考取进士的科举考试。但是除了殿试在保和殿由皇帝主考之外,其实在保和殿举行的还有朝考。商衍鎏《清代科举考试述录》中提到“殿试传胪后三日,于保和殿举行进士朝考,专为选庶吉士而设……朝考名次分一、二、三等,一等第一名称朝元。”由此可见朝考其实是进士参加的一种选拔资格试。


其次朝考者是否都是进士?非也!事实朝考并非都是进士朝考,贡生也有朝考。各府、州、县生员(秀才)中成绩或资格优异者,升入京师的国子监读书,称为贡生,意谓以人才贡献给皇帝。贡生通常有几种:每一年或两三年由地方选送年资长久的廪生入国子监读书的,称为岁贡;逢国家庆典进贡的生员,称为恩贡;每三年各省学政就本省生员择优报送国子监的,称为优贡,每十二年各省学政考选本省生员择优报送中央参加朝考合格的,称为拔贡;乡试取入副榜直接送往国子监的,称为副贡。顺治四年起,贡生考取后可以于次年廷试(即朝考),廷试合格便可以录用为七品小京官和知县。拔贡、优贡都可参加朝考,朝考后便可选拔做官。清光绪《茂名县志》“选举表”在记述周朝勋的条目下还有一段备注:“湖北学政庞钟璐会同大学士两湖总督官文奏准,优贡朝考一二等引见以知县教职用自甲子科始”,此甲子科是指同治甲子,就是周朝勋被选为优贡那一年,即同治三年(1864)。曾国藩家书中写给其弟信中也讲到“各省优贡朝考,向例在明年五月”。可见清代朝考并非只有进士朝考。

至此,“朝元”一词也不难理解了,就是指参加朝考获一等第一名者,既可是进士出身,也可是拔贡或优贡生等,而非是“全国书法第一名”。很明显,周朝勋甲子年被选为优贡,次年(即乙丑)参加朝考获一等第一名,因而有朝元之称。在他的书法作品中往往就钤有一方“乙丑朝元”的朱文印章。

当然,周朝勋的书法造诣很高,其获朝元也并非与书法完全无关,因为清代“朝考试书艺一、诗一”,对考生的书法是非常重视的。据说周朝勋在参加朝考时,考官用粉绳在他的卷子字上细细量度,发现其字体端端正正、工工整整,字行、字形没有丝毫歪斜之处,找不出半点败笔,技压当场。周朝勋的同乡、同、光年间的高官杨颐对周朝勋的书法有这样评价:“若得朝元片纸只字,便作家珍。”

《清代书法朝元周朝勋》一文对于周朝勋所任官职的叙述也有不当之处,文曰:“当即官拜四品衔内阁中书…光绪二年间他被诰封三品衔,同时兼任奉直(今东北三省)大夫。”这是对中国清代官制的一些基本常识缺乏所致。首先,即便是进士及第都不会当即官拜四品,其次“内阁中书”其实是一个七品小京官,再有奉直大夫只是个荣誉……这些错误其实稍加查考即可明白,在此不多加叙说。其实在茂名县志和周氏家谱中已经很明白记述了周朝勋的生平,最高品衔(荣誉)就是个“五品顶戴,光署正加五级”。